2026年巴蜀非遗品牌大会在绵阳启幕,这场汇聚百余家非遗品牌与产业链机构的盛会,将公众视线再次拉回“非遗如何活下去、走得远”的老话题。但这一次,绵阳带出了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新答案——非遗数字确权。半年时间,首批20个重点项目、百余件作品完成确权,覆盖平武羌绣、梓潼木刻年画等50余项非遗。数字技术与传统手艺的这场“联姻”,正为非遗保护破开一道口子。
非遗传承面临的最大尴尬,往往不是手艺失传,而是“说不清归谁”。一位羌绣传承人曾感慨,外人看中她的纹样想合作开发产品,但一问权属,既无登记也无证明,合作只能搁浅。这并非个案。绵阳坐拥632项四级非遗资源,家底厚实,却长期受困于权属模糊、资产无法量化、合规路径缺失等现实难题。传承人守得住手艺,却护不住权益,更难以将手艺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
数字确权的尝试,正是从这一“小切口”入手。依托区块链等技术为非遗技艺、纹样、作品生成具有司法效力的数字权属证书,相当于给每一件非遗作品办了一张“数字身份证”。从2025年底出台管理制度到如今批量落地,绵阳用半年时间验证了这条路走得通。当传统纹样被高清采集、上链存证,非遗便从说不清归属的模糊地带,迈入了有证可依的法治化轨道。这不仅是技术赋能,更是制度层面的补白。
确权只是起点,真正的价值在于盘活。平武羌绣在完成数字确权后,与川内网红品牌联名推出主题产品,登陆全川40家门店,单月销售额突破20万元,线万。绵阳盔头制作技艺牵手国风品牌推出戏曲纹样香卡,涪城剪纸与茶饮联名打造国风包装——这些案例指向同一个逻辑:确权之后,非遗有了清晰的授权依据,商业化合作才能从“私下口头约定”走向“规范合同签署”。
过去,许多非遗项目沉睡在展馆和档案里,传承人守着绝活却难以变现。数字确权打通了从“手艺”到“资产”的转化通道,让纹样、技艺可以被授权、被交易、被二次创作。更重要的是,当非遗以数字资产形态进入青年消费场景——奶茶杯上的剪纸、甜品店里的羌绣元素——它不再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的老物件,而是触手可及的日常美学。这种“活态”转化,恰恰是非遗传承最需要的生命力。
值得关注的是,绵阳的探索并非孤例。巴蜀非遗品牌大会上,成都银花丝跳出传统摆件局限、开发平价首饰,重庆蜀绣尝试亚克力夜光装置,盐边傈僳族服饰登上国际时装周——各地都在寻找非遗破圈的方法。但绵阳的数字确权实践,胜在切口小而精准、见效快而可复制。它不是空谈技术概念,而是落地到每一幅年画、每一件绣品的具体操作;不是依赖个别项目“盆景式”展示,而是建章立制、批量推进。
这种路径对于巴蜀乃至全国非遗富集地区都有借鉴意义。非遗保护不缺情怀,缺的是把情怀转化为权益和收益的制度工具。数字确权提供的就是这样一个工具——成本可控、流程清晰、法律背书,让传承人不必再依赖“熟人信任”去谈合作,而是可以拿着证书去谈授权。半年落地首批项目,时间短、成效实,说明这条路不仅可行,而且阻力小、接受度高。
大会现场,川渝联合推出品牌机会清单,电商平台发布扶持计划,高德地图上线非遗美食地图;会场外,非遗市集人流如织,年轻人在体验中拍照分享。这场文化与商业交融的盛会,折射出一个更深的信号:非遗正在走出“被动保护”的旧框架,走向“主动破局”的新阶段。
绵阳的探索仍在继续。当地计划扩大数字确权覆盖面,丰富IP联名、数字文创、青年消费等场景。当传统手艺拥有清晰的数字权属,当传承人能够凭证书参与市场竞争,非遗便不再只是需要“供养”的文化遗产,而成为能够自我造血的活态产业。从632项资源守护者到数字确权先行者,绵阳用一个小切口打开了一扇窗——这扇窗后面,是非遗从“馆舍天地”走向“大千世界”的广阔图景。一个可复制、可推广的四川样本,已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