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嘉宾下午好,这是我第三次参加观点资本圆桌。每一次来,能够与业界的朋友们接触,得到最新的信息,对我一个做研究的人还是有帮助的。
拿到今天这个演讲题目我非常地高兴,因为,我觉得把我心里面想讲都讲出来了,所以我在这个题目上稍微地延伸了一下。
就在十几天前,香港金管局根据稳定币利益条例发出了首批的两张稳定币发行人牌照。某种意义上从政策层面,反映了香港在全球金融格局中间的角色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今天圆桌的主题是:出海、消费与新科技。我想用一个简单的判断来阐述一下,那就是香港将扮演新的角色,它不再只是被理解成为联通中国内地与世界的超级桥梁,而是应该理解成为一个更高级的角色,那就是超级增值人,而且,从更长的视角来看的话,它将成为进一步走向超级的价值矛盾。
第一个关键词:联通。过去的香港让资金、信息、企业和投资者能够跨境流通,香港之所以成功,也就是长期扮演的这样一个角色。到今天,香港也在扮演着中国内地和大湾区对外联通管道的角色,但是绝不止于此。
第二个关键词:重组。现在的香港要让这些要素完成重新组合、重新定价、重新结算,最后转化成为真正可持续的全球价值,这也就是所谓香港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三个关键词:锚定。它是未来香港的功能,为什么呢?香港将更深入的进入黄金、贵金属和其他实物资产的价格形成、交收、清算和数字化表达的阶段,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间将会更加地靠近定价权,甚至能够获得相当程度的定价权。
第一,今天的出海已经不是简单地把产品卖到海外,而是越来越表现为产能出海、供应链出海、品牌出海、资本出海和组织能力的出海。企业真正缺的往往也不是市场机会本身,而是四种能力,分别是:跨境融资的能力,汇率和利率的风险管理能力,国际法律和合规的能力,以及并购整合和资本退出的能力。
香港的价值不是仅仅把企业送出去,而是让企业能够获得海外扩张的空间,变成一套可融资、可结算、可控险、可复制的全球经营体系。支撑这一判断的基础很清楚,香港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离岸人民币中心。
今年1月份香港金管局发表《CargoX项目建议报告》,提出20项建议,目标就是利用货运和贸易的数据,改善中小企业的跨境贸易融资。换句话说,今天的香港不只是潜能过境的地方,而是可以让中国企业在全球经营中把资金、风险、结算、合规尽量地装进同一个底座的平台。
今天谈出海,还不能只看到钱能不能出去,还要看到价格在哪里形成、交收在哪里完成、清算在哪里落地。企业一旦进入全球经营,就不只是面对简单的营销问题,还会面对原材料、贵金属、仓储、物流、交收、结算等等一系列的商业问题。那么,谁更能够接近国际的价格形成机制,谁就会拥有更多的经营主动权。
所以说,香港的进阶不只是从资金中介走向企业服务的中台,而且是在实物资产的价格与清算的节点在向它靠近。这是联通升级到重组的第一层含义。
第二,今天讲消费,我不建议只理解成为本地零售或者是游客在这里购物,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为中国品牌、中国服务、中国的生活方式如何走向全球,让全球的消费者愿意持续地买单。表面上是卖货,实际上拼的是信任,这是中国企业未来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中国的品牌能够进入东南亚、中东、欧洲或者其他的市场,背后靠着不只是单一的渠道,而是支付、财产、融资、渠道、供应链协同、合规管理和本地合作网络的协同。香港的作用在这里是把看得见的商品转化成为看不见的信任。
这一点,其实和香港近年的官方定位是基本一致的。港府明确提出,香港可以作为内地企业走出去的平台,支持它们在香港设立财资中心、区域总部,承担跨境结算、汇款、融资等等功能。
第三,新科技。今天的科技竞争已经不是单点的技术竞争,而是技术、产业、资本市场的全链条竞争。
香港在这里最重要的角色不只是融资,而是一个价值转换器,把技术转换成为资产,把资产转换成为资本市场的语言和故事,再把资本市场的语言和故事转化成为全球投资者能够理解和定价的机会。这些年,比如说港交所持续通过18A、18C,还有专业性科技企业为它们提供上市融资的渠道,就是比较典型而且是比较成功的试验。
港府在2025年6月发布的《香港数字资产发展政策宣言2.0》文件,明确提出了数字资产的发展要服务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而不是停留在概念层面。
对于新科技而言,香港的重要性不只是给一笔钱融资,而是帮助科技企业完成从研发成果到产业能力的转化,再到全球资本可定价资产的跨越。
讲到这里,出海、消费和新科技其实还只是三个现象,支撑这三个现象的是三类更底层的基础设施,而且是在未来,香港具备独特的优势:稳定币、RWA和黄金。
我们都知道,稳定币解决的是跨境支付和链上结算的效率问题。RWA解决的是现实资产,如何被高效的金融化、全球化和可交易化。黄金解决的是在新型的数字金融体系里面,怎么能够成为高信用的锚。这三者不仅仅只是三种热点,而是下一代国际金融基础设施的三块拼图。
如果我们观察美国的一些动向,尽管它没有形成一个宏大的政策,但是动向是很明显的。而由于中国内地某些监管上的限制,香港依然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比如说金管局的Project Ensemble Sandbox是进入了真实价值交易的这种试点,也开始推动代币化存款和数字资产之间真实交易的结算。
更加准确地说,在中国主权的框架内,同时具备国际金融中心的制度能力,真实的跨境场景和受监管的数字金融试验能力的城市,香港几乎就是唯一的。
香港的特殊,不仅是因为单独在某一个概念上更激进,而是同时具备三种条件,那就是;国际金融中心的制度能力、真实的跨境贸易和企业出海的场景,以及在严格监管框架下开展数字金融的实践能力。
如果说稳定币和RWA是金融的新基建,那么香港对于黄金和实物资产定价的重视,我认为是香港最容易被低估,但战略价值极高的新方向。
黄金的动向我们非常清楚,我认为是具有深刻战略意义的动向。未来金融中心的竞争不只是谁更加会融资,而是比谁更靠近定价权。
一个金融中心,如果只能处理金融资产,不能进入黄金、贵金属、仓单及其他的一些等等实物资产的交收、清算和价格发现。我们可以认为它的国际性,可能某种程度上还是不完整的。
这两年,香港的动作很值得连起来看。政策上,港府提出,要建设国际黄金交易市场,而据我们所知储备的实物黄金规模会达到2000吨;还要建立符合国际标准的黄金中央清算系统,研究对合资格机构的黄金交易和结算提供税收优惠。
基础设施上,伦敦金属交易所也批准香港成为核准的交割地点,而且又批准了首批四家香港的仓库设施。
战略延伸上,港交所2025年在迪拜所设立的全新子公司Commodity Pricing and Analysis Limited(CPAL),已经切入到了全球贵金属市场的价格报告、价格管理和可持续的金属溢价机制。
所以,我的判断是香港正在争夺的不只是交易流量,而是接近国际的黄金、贵金属和实物资产的价格形成、交收清算和价值表达的入口。这就是从联通到重组,再到锚定的第三次升级,从连接者、赋能者再到定价者的飞跃。
香港未来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出海能力、消费能力和科技能力能够在这里汇聚,同时完成价值发现、价值定价和价值放大,让这些能力在一个国际金融中心里面被重新地组织,重新地表达,而且接近定价权的掌握。
用一句话来总结我今天的发言。香港的进阶,不只是从连接中国内地与世界的超级桥梁升级为服务出海、消费和新科技的超级增值人。更重要的是,香港正在从资本流通的节点进一步升级成为黄金、实物资产和代币化资产的超级价值锚。
也就是说,一个既能互联,也能提升,还能够更靠近定价权的、面向未来的金融中心。香港未来最有价值的地方,不仅仅只是连接,而是把这些出海能力、消费能力和科技能力在这里完成价值发现、价值定价和价值放大。